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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仙鄉土的歌者——讀王曉散文集《石鼓書札》
2020-11-09 09:00:35?李雪梅?來源:湄洲日報  責任編輯:林婧晶  

秋日的午后,捧讀王曉的《石鼓書札》書稿。書房周圍全是天空漏下的陽光和音樂,庸常的日子仿佛都熠熠閃亮起來。

于是,有一種思想、一個回憶、一段幻想、一篇心境、一個美景、一份感受……緩緩呈現出來。在這些淡的、雅的、安靜的、不慌不忙的、散發著山水和草木氣息的文字中,一個鐘靈毓秀的家園之景象躍然紙上。

在這個日益喧囂的時代,自奉做一個散淡的人,需要靈魂的安靜和意志的堅定。王曉是一位有靜氣有定力的人,他也做到了:淡定、自如地書寫。

文學創作是一種艱辛的勞作,倘若沒有一種自由而高貴的自我超越精神,業余的文學創作是難以為繼的。王曉首先是一位認真敬業的高中語文教師,他在瑣碎、繁重的教學之外,仍醉心于散文寫作。透過文字,可以看到假期的他,“在大地上,在路上,在途中”,感受到他對鄉土自然美的禮贊、思悟。

王曉對仙游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有著特殊的感情。在他看來,是文字賦予他傳達情感的能力,因他的文字,更多的游客走進了仙游,走進了仙游的秀美風景。在他的游記散文中,也有省外一些風景名勝的描述。每到一地,他都被當地秀美的山水景觀、悠久的人文風貌和浪漫的文化氣息所吸引。他的純凈目光、文化儲備和生命理想,恰與所見所聞形成交流碰撞,激起一次次的心靈火花,誘發一回回的靈魂閃電。胸中塊壘,筆底波瀾,在形成文字之時,自有回環婉曲、覃思沉湛之妙。

鳳山十八股頭險峻的密林里,存留了形形色色的奇巖怪石。作者穿行在其間,心中產生強烈的震撼:“我無法形容十八股頭的萬千氣象,像石龜,像皇冠,像鷹蛇,像城堡,像生命之門,像巨人博弈,不一而足,詭異幽寂,神奇瑰麗,大氣磅礴,氣勢恢弘”((《記鳳山十八股頭》)。

在他看來,十八股頭的景致不在于“仙”,而在于“神”,進而在對景象的客觀描繪中,滲透了一股凝重闊大的情懷,這種情懷在他的筆下多有顯露,“止于至美的巨石如古時韶樂般妙不可言,厚實、凝重、肅穆、飽滿、靈動,氣象萬千地交織在一起,喚醒迷失的本性,參悟生命的真諦,使凡人超凡入圣”((《記鳳山十八股頭》)。

筆墨所到,情緒亦到,思致亦到,這是散文寫作的最佳狀態。情致深婉而又勤于思索者,最易獲得這種狀態。王曉寫《城南有座石鼓山》,從石鼓山的歷史記載、格局情調,悟到山水之靈氣、人類之智慧和自然美學,又悟到為文同樣“其始也簡,其畢也巨”,緊接著,作者一筆蕩開,生發出感嘆:“愿歲月可回頭,且以深情共余生”,使筆墨、情韻和文思都有了搖曳生姿的趣味。

奇山秀水,古跡名勝,其審美價值在于積淀了人類的創造與追求。因此,他以徐霞客為楷模,“懷著虔誠、恭敬、謙卑的情懷追隨著他的腳步”,并給自己立下了目標,要寫遍莆仙大地的山山水水,把真實的自己留在山水間?!毒捧幒P記》與《菜溪巖散記》可謂異曲同工的姊妹篇,它們的寫作體現了濃郁的莆仙鄉土特色,讓人感受到不同尋常的美。作者在體驗自然界雄渾力量的同時,關注內心,與心靈進行純粹的對話,從而放松自我,提升精神。

并非所有游記中的個體精神愉悅,都能升華意義并打動讀者。只有擁有審美判斷力的主體,才能在自在的審美對象上“灌注生氣和精神”,生發情思、引發想象和獲取靈感。以《無塵塔:鳳嶺梵影的記憶》為例。這篇散文猶如一幀特定的攝影作品,定格在莊重而深邃的九座寺的西邊:“它是如此清新脫俗,有著形而上的美感,精美絕倫,無與倫比,讓人驚嘆它的精致典雅,讓人自慚形穢于無塵塔的纖塵不染,誠惶誠恐于它的典雅厚重,沉醉于它的靈動,戰栗于它肅穆,癡迷于它的圣潔悠揚”,“從無塵塔落成之日起,原本的蠻荒之地,頓時豁然開朗,佛經誦起,播揚四方,大地繁茂,紅隱綠肥,鳥兒啼鳴,魚兒游弋……”。作者從無塵塔的歷史文脈,聯想到九座寺的無上清涼、鳳山的熠熠生輝及閩中大地的佛光普照,進而體會道法自然及其人生真趣,“內心一時無比平靜,像寂寥的放生池一樣纖塵不染”,這是作者的恬淡心境,更是一種生命狀態。

可以說,像“無塵塔”這個獨特的審美視覺,典型地表現出王曉游記散文的主體特質。類似這樣的作品,還有《鳳嶺梵影》《上下杭箋札》《蘇杭游記》《東關橋上觀自在》《濟川風物記》等等。作者邊走邊看、邊敘邊說,忽而現實、忽而歷史,一會吟詩、一會賞聯,讓你不由自主地在閱讀中把思緒帶到了璀璨多姿的世界,浮想聯翩而平生許多感悟。

《像秋風一樣拂過》和《遠送從此別,青山空復情》兩篇文章,追述教學生涯的難忘時光以及與同事相處的點點滴滴,它并沒有震撼人心的戲劇性事件,而是由過去日常生活中的個體生命斷片聯綴而成,但是這些從如夢的往事中蒸餾出來的溫馨氤氳,卻能沁人心脾,直達個體內心的柔軟處。同時,我們也感受到了,在調整現實與理想的關系上,作者內心深處的些許困惑、孤獨和細微的徘徊感,更感受到了作者善于排遣,調整心態,讓自己的內心變得豐盈、強大。

讀王曉的文字,讀出他的沉靜溫和。一個人去操場上散步,陽光明媚而溫暖,安靜地看天,看遠山,看總也看不夠的大榕樹,以及遐想無邊?;蛘唛e暇的夜晚,帶上狗兒,去石鼓山的小道上跑跑,溜溜。狗兒開心,他也心情愉快,日子有時是這樣的簡靜美好。

生活之美,于王曉而言,是真能不惑于心,安靜從容,從溫暖出發,自始至終朝著美的方向。所有的行走,都值得落筆回味,特別是心張望的方向。期待他嶄新的出發,走得更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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